年度华人医学物理最佳奉献奖

陈昱纪念基金会将从2018年开始设立年度华人医学物理最佳奉献奖用于感谢志愿者的奉献和鼓励更多物理师的付出和参与。华人在北美医学物理界人数不少。无论是业界的领军人物,工作在众多平凡岗位上的大多数,还是各个training programs里正在成长的生力军,还有近年来飞速发展的国内同行们,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也越来越有凝聚力。国人群体的network也给我们大家提供了很多方便和帮助。这与其中很多人的主动奉献和付出密切相关。我们的群体要有更具发言权的声音,更有老带新团结协作的传承,一定还需要更多人更多的奉献和付出,任重而道远。为纪念物理师陈昱,朋友和亲人成立了一个陈昱纪念基金会用于纪念和发扬陈昱的精神和品质,比如支持madison放疗儿童的玩具和游戏,还有在陈昱热爱的hoofer俱乐部设立年度最佳志愿教练的奖项。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志愿者们的奉献和付出,也鼓励更多人参与付出,基金会决定从2018年开始设立一个年度奖项感谢为华人医学物理群体做出卓越贡献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提名和被提名,我们预备将以网上实名投票的方式让大家投票选举每年的获奖者。基金会将准备一个plaque奖牌和一份small cash prize作为奖励。

梦到他湖上空的绚丽彩虹

陈昱在湖上遇难后的头七晚上我们为他在湖边举行了一个烛光悼念仪式。第二天我和老卢去了他家里为他后事做准备的时候,敲了他相隔几家的一个邻居的门想找她的大儿子帮陈昱家的草坪割草。这个邻居此时才知道出事的人是陈昱。沉默半响,基督徒的她才慢慢聊起陈昱出事前的那个星期天,他们才说过话。那天下午她去信箱取信,陈昱恰巧在草坪上割草。不知是为什么,陈昱停下了割草机,来找她聊天。很突然的他们一聊就聊了一个多钟头,从生活聊到信仰,从房子聊到圣经。陈昱的身边虽然有不少基督徒,但他自己并不信教,这个邻居记得陈昱和她说到“殊路同归”的道理。很巧的是,她解释道她今年刚刚悟出的一个新想法就是人死后,并没有好人上天堂和坏人下地狱这种绝对的区别,而是相信上帝的好人才能够在死后接受到上帝的指引而到达与上帝同在的地方。(这些是她告诉我的原话,当然对于我这个 Hardcore Scientist, 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她说的这些对于圣经的解读。)她记得当时她自己都很惊奇,因为这个她最近才刚刚悟出的这个理论,还没有和她丈夫说过,也没有和教会里面的兄弟姐妹提过,第一个告诉的居然会是平时不熟悉,有点路人的陈昱。

时光快进一周到上周六陈昱的葬礼那天。这个周末的气温一改之前几天的闷热,特别的凉爽。之前的几天,毕竟已经到了六月的末尾,我还有担心葬礼那天会很炎热,让我们这些身着黑西装的 Pallbearer 们汗流浃背。结果这些担心在这天都成了浮云。从葬礼开始到结束再到我们将他送入了 cremation center 之后气温都很舒服,天气也分外晴朗。午饭过后,因为需要与陈昱的帆板俱乐部朋友讨论纪念陈昱基金会的一些事宜,我赶往了梦到他湖(Lake Mendota)边的帆板俱乐部。半路上突然风云突变,狂风大作,瓢泼大雨,风大到路边的树都似要被连根拔起,雨大到连路都有些看不清了。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开到湖边,我和几位朋友连忙躲进了帆板俱乐部的会议室中。大概七点半左右,也就是陈昱的 cremation 刚刚结束不久的时候,大雨截然而止,我们吃惊的发现在湖的东边,两道绚丽无比的双彩虹(double rainbows)从天际挂入湖中,所以有了我们的这张照片:
Lake Mendota Rainbow

当时的我们都没有太多的留意,但当我们后来翻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却怵然发现第一道稍淡彩虹的湖中落点就是当时陈昱遇难的地方。

俩天之后的周一,当我在慢慢翻看陈昱以前的照片的时候,这张照片突然跃人眼前,惊得我心头一紧。原来陈昱在两年前居然在同一地点和我们拍过一模一样的照片:
Yu Chen with double rainboow

周二的傍晚,我独自一人在陈昱的房前收拾他的东西,这时一对亚裔面孔的五十多岁的夫妻来到我面前,询问这里的 Estate Sale 结束了没有,我这才记起之前的周日我们在这里举行义卖时候最后忘了把大路边的标志拿回来,这对夫妇还以为这里还没有结束。我连忙表示道歉。他们倒也不以为意,告诉我他们也住在这个小区,问我是不是要搬走。我只好解释了是因为我的好友遭遇了不幸,才会在这里为他处理遗物。也提到了他在湖上的事故。这对夫妻非常震惊,原来他们一直有追这个新闻,感叹才知道陈昱原来住在这里。他们告诉我看过新闻,知道陈昱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于是给他们看了那张陈昱葬礼后湖边的彩虹照片。这时他们脸上的震惊之色完全无可复加。他们询问我陈昱是否是被 Cremated, 当我给出了确定的答复时他们这才说明,原来他们是来自西藏笃信藏传佛教。根据他们的记载,只有当心地非常善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的大好人或者得道高僧在被火化时才会出现这种天象。

我突然记起,当那天和陈昱的邻居聊到他们那天的长谈的时候,陈昱最后是这样说的,“我想我最后肯定会信的,但我现在有坎过不去。“我又记起那天我去帮他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他的餐桌上放着一本圣经,或许那是被碰巧丢在那的。

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 Scientist, 唯物主义者,这一切我还仅仅想用 Mere coincidence 来解释,虽然它们或许可以组成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当我道别了那对藏族夫妻开车回家的当口,有那么几秒,我那牢不可破的唯物观有那么一点动摇,我多么希望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当陈昱到达的时候,会很开心的说,原来真的有天堂!

与风共舞,与帆共舞 by 陈昱

停了车出来,远远就看到Victor和他的学生坐在Lake Lab上面的天台上上课,他们正认真地讨论着帆板的导向问题。从楼梯下来碰到的是JJ,他还是老样子,手里握着一根烟和火机。他好像刚刚打扫完黄篷子附近的这片地方,与昨天海盗日的喧闹相对比,这里显得格外得干净。这时的湖边静悄悄,令我格外思念过去几年和朋友们在湖边的日子。我坐在Lake Lab门前的那个长椅上,仿佛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影,从来到走,从歌声到啤酒。很远处的湖面,依稀可见白色的浪花。有几艘Keel Boat在遥远的湖面倾斜航行。

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上课的人出现,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Victor的Windsurfing A和Jenna的Windsurfing 3rd Day在甲板上摊满了帆。11点开湖,Chamond来了,他也准备下湖。

今天是南风,蓝红旗。平均风速17mph,gust 33mph。我使用133L的蓝色Core板,配5.8m的帆。Chamond使用新的黄色Evolution360板和新进的5.4m的帆。对比新进的平得像纸片一样的5.4m帆,我更喜欢能够保持帆型的久经考验的5.8m帆。Chamond的考虑是5.8m可能会over power。顺风出去很顺利,过了mooring field风速突然变大,迅速进入滑行状态。但是风速非常不稳定,时大时小,我不能稳定地使用腰钩,大部分体重仍然落在脚底,板子很不稳定,时不时地走蛇步。在迅速变化的风中,帆在迅速地摆动,我想用双手稳住它,结果就是腰钩根本就是虚的,双手得不断地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帆。在这种状态下,双手很快就觉得疲劳了。因为风速很不稳,而且Core的板面很光滑,导致我多次落水。尝试了一次水起,发现疲劳的右手竟然不能把住帆。于是决定还是采用腰钩拉帆让手有时间休息。我边拉边想,帆板已经五年了,即便在没有浪的情况下,大风天还是如此地挣扎啊!我该如何改进呢?

在一次滑行中,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后手的拉力陡然增大,帆仿佛要从手里挣脱。为了保持帆原来的方向,我后手拼命地拉帆,一阵疲劳感迅速传来。我实在要抓不住了。绝望之时我忽然想,我为什么非要保持帆原来的方向呢?为什么要对抗帆呢?Peter Hart的Faster影片中一幕在我眼前闪现:当风速加大时,合适的sheet out才能达到最佳的sheet in角度!保持原来的方向其实是over sheet in了。我顿时感觉豁然开朗:帆自然会与风和谐共舞,我需要做的是与帆和平相处,放松双手,让它自由地带我前行!于是我不再与帆对抗,任它自由地随风速变化而开合。首先双手立刻感觉舒服了很多,而且因为放松了双手,腰钩也挂得实在了。原来的情况是:风速变大却导致板速变慢,仿佛被钉在风眼里,板子感觉要脱离水面飞起。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在风速突然变大时我也能够保持合适的速度了。那种over
power的感觉顿时减小了很多!上风能力也有了提高。随着风速变化,能够感到一阵阵的力从腰钩传来,这时只要脚在脚套里顶住,就可以有效地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天色忽然变得很暗,风也变大,帆板仿佛是一匹烈马,带着我奋力向岸边赶。当我回到岸边,居然烟消云散,太阳出来了。神奇的Lake Mendota,它让帆与风共舞,教我与帆共舞。